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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狼】王子,御剑士与龙(五)(剑与魔法AU)

前文:(一)(二)(三)(四)


六、两个法师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大脚板!”
 
西里斯没有吭声,甩开他径自走进屋里。
 
“等一等!你脏死了!别坐到了我最喜欢的一把椅子上!啊啊啊!”詹姆惨叫道,“你是要假装看不见我么?”
 
“对咧~”西里斯拿起桌上的酒杯闻了闻,“作为过两周后就要结婚的可怜的人儿,我跨越沃尔布加的封锁线来找你,一见面就要遭受性骚扰,我的忧郁指数正在呈指数增长。还有你把我的御剑士吓坏了。”
 
“御剑士?”詹姆这才注意到莱姆斯,他的脸上呈现出醉汉特有的迷茫,“……御剑士……”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扩大了,“哦!你好啊!御剑士!”他猛地抱住莱姆斯,在他脸上也留下了一个湿湿的吻,一点都不嫌弃他脏兮兮的打扮,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莱姆斯被他的热情洋溢吓到了,费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把对方掀翻在地或者是捅一刀子,波特的脑袋一直搁在他肩膀上,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已经对他磨刀霍霍了。平心而论,这是个挺漂亮的脑袋,或许头发乱得像地狱,也无法和那群姓布莱克的脑袋相提并论——但总归来说算得上英俊,但不管怎么英俊,被一个陌生的漂亮脑袋一直蹭,被亲吻,怎么说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莱姆斯当然不能捅他一刀,只能一脸窘迫地傻站在那里,西里斯被他的糗样逗乐了,“别被他吓到了,莱姆斯,他是热情奔放的南方人,南方人么,都有一颗诗人的灵魂。”
 
“莱姆斯,”詹姆绕着莱姆斯转了一圈,“听说你们御剑士都会给自己的剑起了个名字。”
 
“是的,阁下……”
 
“叫我尖头叉子。”
 
“是的……尖头叉子。”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它叫“月亮脸”,由乌兹钢铸成。”听闻有人提到他的剑,莱姆斯的内心流过一阵暖流。
 
西里斯皱起了眉头,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去询问他的御剑士配剑的名字,詹姆却第一时间就这么做了……喜欢巴结人的卷毛小混蛋。
 
“你干嘛跟他一样这么折腾自己?”詹姆指了指莱姆斯脏兮兮的衣服。
 
“西里斯殿下说他来约会情人,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莱姆斯说。
 
“情人?是啊。”西里斯换了个坐姿,“我来介绍下,这是詹姆·波特,来自阳光明媚的高锤克,他更喜欢被称作‘尖头叉子’。他是我的情人,我的心,我的爱,我把他放在我的仙子手袋里,平时只需要灌他一品脱啤酒,他就会高高兴兴地蹦跶出来,帮我补补袜子,沏沏茶,擦擦靴子。”
 
詹姆抓起旁边桌子上插着百合花的瓶子向西里斯扔去,西里斯敏捷地躲开了。花朵掉到了软绵绵的地毯上。
 
年轻的御剑士觉得自己被护主耍弄了。
 
詹姆·波特,莱姆斯当然听说过他,南方的封地领主波特,布莱克家族最不喜欢的家族。布莱克们喜欢适度地折磨比自己弱小的人,被折磨的大多数人一向是在家长式的专制制度下茁壮成长,当布莱克们轻轻地踢他们一脚,他们会悄悄地扭开点。但一个波特哪怕是被轻轻地踢了一脚,却会蹦起来狠狠地回扇对方一耳刮,被扇了很多次后,布莱克很想彰显权威,但面对波特领地骑兵们亮锃锃的长枪,最终只能揉揉被打肿的脸。这次婚礼权贵们都被邀请住到城堡里,而那些边缘人士——波特们——被打发到了最豪华的旅馆里。
 
一个布莱克和一个波特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只有女人发火才砸东西,是吧,亲爱的~”西里斯虽然在对詹姆说话,眼睛却不停朝莱姆斯忽闪着。
 
詹姆选择对西里斯视而不见,他亲热地搂住了莱姆斯的肩膀,“猜猜我是怎么认识大脚板的么?”
 
那醉鬼见莱姆斯摇了摇头,便拉扯着莱姆斯的袖子哼唧道,“我从布莱克城堡的舞会溜了出来,诸神啊,那鬼地方只提供葡萄酒,我跑到了城里,随便窜进了一个脏兮兮的酒馆——这可是我第一次进一家酒馆,然后我看见了西里斯·布莱克,他也跑了出来,想要一杯黄油啤酒,酒馆伙计笔画了五个手指——五个铜纳特……然后呢……他高高兴兴地塞给人家了五个金加隆。”
 
“滚开!”这下轮到西里斯想砸东西了,“当时是谁见酒馆伙计半天不说话,掏出了五十个金加隆塞到了伙计鼻子底下,对我说‘兄弟,他的意思不是五,是五十’。”
 
詹姆咳嗽了起来。
 
“然后呢?”莱姆斯忍不住问道。
 
见到他来了兴趣,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了,“离开酒馆之后,我和大脚板拼了老命才从源源不断的抢匪、流浪剑手、酒吧伙计、妓女、扒手底下存活了下来。发现我们的金家伙非常对城里人的胃口。”
 
“发现五纳特的黄油啤酒比五十加隆的葡萄酒好喝多了。”
 
“发现城里人都热情奔放、活力四射。”
 
“发现从酒吧斗殴里存活下来也其乐无穷。”
 
“嗯哼?每次斗殴都始于一个原因——是你那张不安分的脸。”
 
“不安分的脸”恬不知耻地笑了起来,“别装了,你发誓你没有在享受这些——甚至包括被揍?”
 
“那他妈的还用说?我爱霍格莫得脏兮兮的酒馆!我爱满是酒渍的地板!我爱摇摇晃晃的吊灯!我爱缺了角的杯子!我爱门口挂着的那面‘欢迎所有旅人进来喝一杯’的牌子!”
 
莱姆斯插嘴道:“恕我直言,阁下们,你们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我相信城里所有酒馆的牌子上都会在‘欢迎所有旅人进来喝一杯’后面补充一句‘除非你是‘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他们不满地嚷嚷了起来,然后笑了起来。

莱姆斯因为身份悬殊而戴着的严肃的面具被打破了,他发现自己也在微笑,西里斯对他扬起了酒杯,仿佛他们分享了同一个秘密,莱姆斯对他眨了眨眼。这一刻,他,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却成为了大脚板&尖头叉子坏小伙俱乐部的会员……
 
……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詹姆说道:“瞧,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想要一个御剑士,我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天使,御剑士们都会爱上我的,不像大脚板,他一点都不招御剑士的喜欢。”
 
“滚开!”
 
“告诉你啊,月亮脸,”詹姆自然而然地给莱姆斯贯上了绰号,“上次大脚板还被一个漂亮的女御剑士泼了一脸酒呢。”
 
莱姆斯惊讶地抬头,“女御剑士?”多卡斯?
 
“是啊,兄弟……”詹姆凑近莱姆斯,“……偷偷告诉我大脚板对那姑娘干了什么?是撩了她裙子还是……嗷!”詹姆捂住了头,“你为什么打我啊?大脚板?”
 
“你让虫尾巴给我送信说你有麻烦,你是真有麻烦,还是找我们聊废话?”
 
詹姆突然叹了一口气,兴致勃勃的表情如同被扎破了般瘪了下来,他从“疯癫却快乐的波特”瞬间过渡成了“忧郁的波特”。
 
他瘫在了椅子上,随手拿起了扔在地上的百合花捻在手里。
 
“女人啊,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
 
“就是这样?一个女巫师?她住在旅馆三楼的套房里,你父亲托付你陪她在城里散散心?”
 
“不是‘托付’,是‘命令’。据说她施展术法,让领地谷物收成加倍。她说要来看黑龙布兰登,她就成了我的责任。”詹姆说。
 
此时他们三人正在上通往三楼的楼梯,这个怪诞的组合——衣着华丽的贵公子和乞丐打扮的两人仿佛多年的好友般走在一起——引得旅人们频频回头。
 
“你父亲是在给你找约会对象么?想让你生个会巫术的继承人?”西里斯懒洋洋地说,一点都不为同伴的忧心忡忡所触动。
 
“不!诸神啊!约会?那可是法师啊!女法师!听说她们的爱宠是一只畸形的猫、喝蜥蜴熬成的汤,她们脸长得跟树根一样,有一双布满皱纹的死尸般的手,我说错一句话,她们就会把我变成癞蛤蟆,在炖锅里炖熟喂她的黑猫……”詹姆哆嗦了一下,“她们甚至会和狗、狼媾和,满月时会去吸食婴儿的鲜血。”
 
三人已经站在了女法师套房的门口,但没人想去敲门。
 
“你从哪里听说的?”莱姆斯大吃一惊,他想起最近见过的一个叫约翰·康斯坦丁的人,他似乎是个法师,除了嘴巴贱一点,他其实和普通人没多少差别。
 
“一个游吟诗人唱的。”詹姆说。
 
“得了吧,尖头叉子,我了解你,你才不怕什么女法师呢,你只是害怕陪一个丑陋的女人逛街。”西里斯说,“相信我,魔鬼总是谆谆低语,真正的怪物有着漂亮的皮囊,比如冈特的汤姆·里德尔,残暴的巫师君主。”
 
“他难道不是你未来的岳父么?”
 
西里斯甩了甩手,仿佛想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你还等什么?敲门啊!我们等的都快长出腮了!”
 
詹姆敲响了门,屋子里传来一阵响动,他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树根一样的脸,布满皱纹的死尸般的手,喝婴儿血。】
 
门打开了,詹姆首先看见了一双绿色的眼睛,好似彩绘玻璃,那么的绿,甚至显得不真实。
 
眼睛的主人是詹姆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
 
莉莉·伊万斯微微一笑。
 
詹姆看着那笑容,关于邪恶女法师的那一路说法已经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想着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你就是詹姆·波特吧?”莉莉笑着说,她对詹姆半鞠躬,开玩笑般的敬了个礼,詹姆觉得那声音细细绵绵,清晰却动听,每个元音都恰如其分各就各位——这是嫩绿色的声音,如抽芽的小草,绽开的花朵。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听的声音?
 
“啊——呃——”这是詹姆唯一能做出的回应。
 
“你好,我是莉莉·伊凡斯。”
 
“啊——呃——”
 
莉莉的眼神无疑在说“他难道是个智障?”,她后退了几步,脚步轻盈,如同在跳舞,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哦,真遗憾,一个年轻俊俏的贵族不得陪伴一个恐怖的女法师,那一定很痛苦,以至于太阳还未落山,他就得借酒消愁。”
 
醉鬼詹姆恨不得拿把刀就地结果了自己,或是拿鞋带勒死自己,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鞋带能受多少力了。但莉莉眼中没有责备,只要狡黠的笑意,显然她对此并不介意,只是觉得这一切挺有意思。
 
“进来吧,先生们。”莉莉说。
 
詹姆首先傻兮兮地走进了屋子,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痴。
 
莱姆斯不动声色的观察起了女法师的屋子,没有黑猫,没有癞蛤蟆,当然也没有被吸了血的婴儿,这里堆满了书籍,却十分整洁,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的芬香,而不是女人身上经常能闻到的香氛或香水的味道,这像是个学者的屋子,而不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士的屋子。
 
莉莉用那绿色的眼睛直视着脏兮兮的两人,问道:“你们是波特的朋友么?”
 
西里斯恭敬地回答道:“我们是波特爵爷的车夫,伊万斯小姐,若您想游览城市,请必屈尊让我们为您驾车,这里找不出任何一个人像我俩一样熟悉霍格莫得城了。”
 
“车夫?”她看了詹姆一眼,对方回给她一个痴傻又呆滞的目光。
 
“车夫。”詹姆点头。
 
莉莉凑近他们,一点都不介意她漂亮的裙子会沾染上灰尘,西里斯低下了头,表情自然得如同任何一个卑贱的仆人一样。
 
“你真是我见过最英俊的车夫了。”莉莉微笑,他看着另一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这个年轻人走路没有声音,呼吸亦没有声音,在进屋之前,他首先用眼睛寻找窗子的位置,又观察了屋子里的每个死角,每一个尖锐的东西,然后他才抢在同伴前面进屋。他配剑,是的,很多人都佩剑,但莉莉真正注意到的是他的衣服,那是特质的马甲,里边可以装小道具和草药——这有铁堂的人才穿这种马甲。他很年轻,一定是最近才受到魔法制约,而最近仪式里受到制约的贵族只有一人。
 
“一个影子——你的御剑士。是吧?西里斯·布莱克殿下?”
 
詹姆大吃一惊,再次认真打量起了莉莉。那姑娘体格纤细,神采奕奕,笑容里带着点年轻女子的小狡黠,她穿着普通,指甲剪得短短的,对自己的女性特征毫不在意,也无意用女性魅力使男性对她言听计从,但她未施粉黛却光芒四射,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了她的魅力呢?
 
大多数漂亮姑娘要不是风骚、就是愚笨,但莉莉·伊万斯既不风骚、却又聪慧,詹姆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莉莉彩绘玻璃般的绿眼睛,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一种冲动,詹姆很想抱住她,狠狠的亲吻她花朵般的唇瓣。
 
和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詹姆不同,被拆穿了身份的西里斯露出了漫不经心的表情,“哎呀,小姐,你一定是用巫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和头脑,才能如此美丽又聪慧。”
 
莉莉摸不准他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恭维自己,于是说道:“人类法师无法改变容貌,只有魔法生物才懂得变形的法术,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
 
西里斯不置可否,他对莉莉伸出手,莉莉只动了动前臂,和他礼貌性的握了握手。
 
莉莉还想和莱姆斯握手,但西里斯插话道:“我可是和一个伟大的女法师握过手,得看一看我的手有没有被变成蟹钳,屁股后面会不会长出一条猪尾巴。”
 
莉莉笑了。
 
“好笑么?”西里斯说,没有任何示好的意思,“世界上让人最捉摸不透的就是女人,最变化多端的就是巫术,而你——伊万斯小姐——一个施展巫术的女法师,却认为我在开玩笑?”

莉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像是扯下墙上挂着的画一样。
 
“你认为巫术变化多端?那为何找个会魔法的人成为你的御剑士?”
 
一阵沉默。
 
“我觉得这中间存在误会……小姐,”莱姆斯慢慢地开口道,“我并不是一个法师。”
 
“你不知道?”莉莉说。
 
“什么?”
 
莉莉用那双绿眼睛瞪着莱姆斯,又看了看西里斯,一丝情绪快速的在她脸上划过,莱姆斯认了出来,那是愧疚。
 
“御剑士,能否告知我你的姓名?”莉莉开口道。
 
“我是来自铁堂的莱姆斯·卢平。”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进屋内,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盒子,那盒子由紫檀木做成,盖子严丝合缝地盖着,莉莉托着它,将它展示他们看。
 
“铅管实验,先生们,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三个男人看看盒子,又看看莉莉,露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曾经有人写好字,放入铅管用蜡封住,让一个女人去看,那女人屏气凝神,写下了‘弯刀’、‘丰收’、‘积分’三个词,他们拆开封蜡,发现她写的分毫不差。她未受过教育,不识字,更不会知道‘积分’的含义,却能写出常人看不见的词语,这是为何呢?①”她停顿了一下,“是巫术,先生们。”
 
没有人搭话,莉莉停顿了一下,问道:“莱姆斯,告诉我盒子里所放何物?”
 
莱姆斯的手在袖筒中握紧了拳头,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这能证明什么?”
 
“你说呢?”莉莉反问道。
 
莱姆斯看向那盒子。
 
他能听见楼下大厅洗牌的声音,街上钟表的柔和回声……他盯着那盒子……有人在跳舞,三个影子,影子的影子,影子说她已经扔了上万次……他盯着那盒子,想象着盖子开启……
 
“你抽烟么?伊万斯小姐?”莱姆斯说。
 
莉莉微微一笑,打开盒子,在天鹅绒的包围下是一个翡翠做的烟斗。
 
一片寂静。
 
莉莉用那双绿眼睛看着莱姆斯,她的眼神不如多卡斯那样犀利,可以说是温和包容的,却非常有穿透力,藏着超过她年龄的智慧,仿佛看透了人情冷暖,却对一切无动于衷。
 
“莱姆斯·卢平,你将看见,你会理解,你是个预见者。”莉莉说,“法师能认出法师,就如人能辨别颜色。当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你也将认出我。”
 
她将盒子盖上,放了回去。
 
莱姆斯突然开口道:“那个姑娘,那个写下三个词语的姑娘,她最后怎样了?”
 
莉莉微微一下,她看了看莱姆斯,又将视线转向西里斯,眼里藏着挑衅的意味。
 
“村民们点燃了篝火,将她活活烧死了。”
 
***

这个小插曲发生后,西里斯再没有提帮莉莉拉车那回事,詹姆表示非常乐意陪同莉莉在城里徒步游荡,并客气地对西里斯和莱姆斯的存在表示了不满。虽然见到一个横空插一脚的陌生姑娘轻易地就勾走了他最好的朋友的魂魄而心有不甘,西里斯却明智的向他们告辞,詹姆连客气的挽留都没有就高高兴兴地把他们撵出门了。
 
太阳已经落山,霍格莫得城的夜生活才真正开始。
 
莱姆斯和西里斯离开了旅馆,向城堡走去。期间莱姆斯的手一直放在剑上,如影子般跟随着王子,低着头没有去看对方的脸。霍格莫得城一派热闹,两个人却相顾无言,西里斯看向莱姆斯,对方却躲到了他身后,他们默默地走进了城堡,连彼得对他们热情地挤眼睛都没看见。
 
“你觉得我对莉莉·伊万斯所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她是一个好姑娘。”西里斯盯着象牙走廊的穹顶,喃喃说道。
 
“您的行为我无从评判,殿下,我只是您的护卫。”莱姆斯恭敬地说。
 
西里斯停下了脚步,那双灰眼睛冷冷地看着莱姆斯:“护卫?是么?”
 
莱姆斯躲避着那目光。
 
“告诉我,护卫,你对我偷溜出城堡作何感想?”
 
“我无从阻拦,殿下,只能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你瞧,莱姆斯,我刚以为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能有所缓和,我以为詹姆、你和我之间有了某种默契,你就在我们之间挖起了壕沟……”
 
“您想多了,殿下。”
 
“啊呀,壕沟里放了好多尖刺啊。”
 
莱姆斯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他卑微地低头,沉默不语。
 
西里斯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不喜欢我么?是因为我对戴尔菲太刻薄?对你太刻薄?”
 
“我不敢,殿下……”
 
“不敢!操他妈的不敢!”西里斯勃然大怒,猛地吸气,他从来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只想抓住莱姆斯,使劲摇晃对方。“两周过去了,你难道还不能信任我一点?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认为就因为那可笑的原因!我会把你烧死?就像村里人对那个女孩一样?”
 
莱姆斯觉得仿佛被扇了一巴掌。“我……我知道你不会的。”
 
西里斯灰色的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是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啊?一个冷血的混蛋么?一个布莱克?”
 
莱姆斯下意识地想否认,西里斯却丢下了他,大步向城堡走去。他想拉住王子,但伸出的手却落了下来。
 
莱姆斯上前一步,对那背影说道:“殿下,我没有……从没有……”

一步,两步,当莱姆斯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时,王子却停了下来。
 
“你愿意听我好好说么?殿下?”
 
西里斯瞥过脸,双肩一沉。莱姆斯抬起头,没有再躲避王子的目光,王子也看着他,他吸了一口气……
 
“瞧,我小时候生活在村庄里,有一个姑娘丢了她的珍珠耳环,那是她丈夫给她的嫁妆,她不敢告诉对方,只能地偷偷哭泣。我从河边的鸢尾花从中找到了耳环,还给了她,她问我怎么做到的,我如实告诉了他,我说我能看到……”
 
“当天晚上,当我走出家门,所有人都开始向我扔石头,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嘴里高喊‘邪术的子宫腐蚀良善’。”
 
莱姆斯记得当时自己尖叫,哭泣,下跪,像狗一样蜷缩了起来,只能看见一群被仇恨扭曲了的狠毒的脸。他们听见一个孩子的求饶声,大笑了起来,村里的人曾用石头砸死过娼妓,现在也要砸死一个七岁的儿童。
 
“‘邪术的子宫腐蚀良善’,我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亵神,他们不停拿石头砸我,多卡斯想帮我,却被他们扒光了衣服……我以为我们会死去,但路过这里的弗立维大师救了我们,将我收留在了铁堂里。”
 
西里斯默默地看着他,看着莱姆斯脸上的表情因为起过去的惨痛经历而变得暗淡,“莉莉·伊万斯面若天使,嘴里吐出的是丰收的祝福之语,人们喜欢这个。但他们却不会喜欢能窥看未来的术法,不会喜欢能窥探秘密之人。我一直不知道这是巫术……我猜到了,却不能肯定,直到今天莉莉告诉了我。”他停顿了一下,“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殿下,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成为了你的御剑士……却愧于让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害怕你知道真相。”
 
【邪术的子宫腐蚀良善。】
 
说完这些,莱姆斯感到疲惫、寒冷,冷得他在颤抖,他觉得自己很傻,于是低下头,装作对一切无所谓的样子,对地上的矢车菊产生了兴趣。
 
他能感到西里斯迈开脚步走了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王子高大的阴影挡住了莱姆斯。他的心跳加快,一下,两下……
 
“这么说吧,莱姆斯,”西里斯慢慢地说道,“你见过这个世界丑恶的部分,无知的部分,向善的部分,真诚的部分,也见过因为无知而丑恶的那一面。但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它因为向善而真诚的那一面,说不定你已经见到了,有点信心吧,莱姆斯。”
 
莱姆斯猛地抬头,发现对方在看他,莱姆斯看见了那灰色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突然觉得相形见绌,无地自容。
 
“为何要纠结于丑恶和无知呢?难道没有人对你敞开胸怀?从自己的喜悦里给予你喜悦?难道你还没见到那向善而真诚的那一面么?”王子温柔地说。
 
西里斯对他微笑,他笑的很慢,很温柔,却肆意而为,这让他贵族式的优雅面容上染上了一丝孩子气。那是莱姆斯从来学不来的笑容,那双的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闪着真诚的光芒,他握住莱姆斯的肩膀,轻轻亲了下朋友的脸颊。一个朋友间信任的亲吻。
 
莱姆斯僵在了那里,浑身发软,某种奇怪的情感径直打入了他的胸腔里,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一个心跳之间,他想捉住肩膀上的那只手,把脸贴上去,他想感受那手会有多温暖。
 
“我……”莱姆斯后退了一步,掩饰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殿下。”
 
“月亮脸?”
 
“啊?”
 
“你若是再叫我一声殿下,我发誓会宰了你。”
 
莱姆斯笑了,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纽带,无关魔法,无关誓约,那是人与人之间的纽带,虽然虚无缥缈,但有时却如蛛丝般强韧。他和王子之间的关系曾如西斯廷海峡上的冰原,当春风吹来,冰雪消退只时,友谊却枝繁叶茂。
 
“遵命,混蛋。”莱姆斯小声说。
 
西里斯对他比了一个下流的手势,慢悠悠地向城堡走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但莱姆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散,他慢慢靠着那道自己长待的象牙走廊之门,顺着门框坐了下来……
 
“你喜欢他?不是么?”一个声音在黑暗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莱姆斯警惕的站直了身体,看向声音的方向。他当时心烦意乱,并没有发现自己被窥看着。那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瞬间,莱姆斯以为自己又见到了西里斯……然后他发现了两个人的不同,这个青年比西里斯矮一些,他面容更加阴柔,嘴角带笑,但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也喜欢你。”雷古勒斯·布莱克说,“他和谁在一起时候都一样,当他喜欢你的时候,仿佛全世界的阳光照在你脸上,金光灿烂;当他注意到你的时候,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属于你一人。所有人都会被他吸引,詹姆·波特,莱姆斯·卢平,还有我。”
 
雷古勒斯嘲弄地一笑,这种笑容从来不会出现在他哥哥脸上:“这就是为什么当他不喜欢你以后,你会感到寒冷彻骨。”他对莱姆斯鞠躬,“瞧吧,我哥哥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我是那件被抛弃了的玩具……告诉我,卢平,你,一个卑贱的仆人,他又能喜欢你多久呢?”
 
莱姆斯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并不能轻易被言语所蛊惑,他只相信自己所见,于是他对雷古勒斯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我认为你并不了解你的哥哥,殿下。”
 
雷古勒斯冷笑一声,那是算计的笑容:“是么?”
 
莱姆斯不想再喝对方纠缠,于是微微一鞠躬,说道:“恕我告辞了,殿下。”他不等对方答应,就扭过头,向城堡走去。
 
“we shall see.”他对莱姆斯喊道。
 
莱姆斯扭过头,雷古勒斯站在星空下,他是个非常俊美的年轻人,沐浴在月光下,这是莱姆斯见过的最美丽的画面,他多么希望再也不要看见了。
 
***TBC***
 
1.这段参照了御船千鹤子的千里眼,真事,有兴趣可以去查下。

病娇弟弟已经上线,求评论啊_(:з)∠)_


***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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