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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狼】王子,御剑士与龙(三)(剑与魔法AU)

前文:(一)(二)


四、仪式

→时间回到现在。

破晓之前,莱姆斯被叫醒了。

“起来!士兵!”一个金色头发的陌生人说道,“准备好死一次了么?”

***

莱姆斯熟悉寒冷。

对他来说,作为御剑士学徒的他们会在冰天雪地里赤裸着跳入河中,只为捡起大师扔下河水的利斧;他们会饿着肚子、瑟缩在荒野里的帐篷里,盯着天上的阴云发抖,只为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存活。铁堂冬日的寒冷已经渗入他的骨肉,那夹杂着冰粒的寒风、飘落的雪花都是老伙计了。

如今莱姆斯·卢平即将成为御剑士,他却冷得发抖。他为生活即将迎来的巨大改变而发抖,为未来的未知而发抖。

“猜猜仪式最不可缺少的是什么——是魔法,这是我的工作。”那个名为约翰·康斯坦丁的人,“然后你会获得新生,或者死去。”

“我的护主是谁?先生?”

他的同伴耸肩,用莱姆斯从未听过的奇怪口音说道:“你一会不就知道了么?”

莱姆斯再没有提问了。

此时莱姆斯正跟着康斯坦丁走过一群练剑的孩子,他们蒙着眼睛,正用未开刃的剑在猛击木桩,凡是未用力的孩子都会被棍棒狠狠抽在腿上、身上,一个瘦小的孩子在哭泣,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惩罚。莱姆斯知道这些孩子能熬下来的不会超过三成。

康斯坦丁停下了脚步,他从怀中拿出一根细长的棍子拈在手里,他又从掏出一个雕刻着十字架和花纹的方形盒子,那个盒子仿佛是一个袖珍的棺材,他用那东西点燃了棍子,莱姆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魔法。

他用食指和中指捻着那根烟,默默看了那群男孩一会道:“如果说有什么工作需要非同寻常的专业水准,背负超乎寻常的责任,但它给予的报酬却微乎其微,那首当其冲是你们御剑士了。你们看起来真是一群大傻帽。”

一缕烟雾慢慢上升,搭起了去往天国的阶梯。他见莱姆斯不说话,又哼唧道:“难道不是么?假如一个御剑士的老婆在分娩,而他的主人的鞋带开了,他会抛弃妻子、打飞机去给主人绑鞋带;若是御剑士的主人让他自行了断,你只会问:哦,亲爱的,怎么个杀法咧?割喉咙?用剑刺穿心脏?还是从城堡上面跳下去?难道你们不是傻帽么?”康斯坦丁用香烟指着他,“这一切那到底是因为御剑士对主人的爱,还是魔法呢?”

莱姆斯不带任何感情的笑了笑。

“感谢你让我的一路变得愁云密布,”康斯坦丁挖苦道,“凭你这张扑克牌脸,打牌一定所向睥睨。”

他们沿着走廊一直往下走,停在了一扇高大的门前,莱姆斯无数次经过过这里,却从未走进去过。

康斯坦丁将燃尽的烟蒂随手扔到了地上,“这个门后面通往一个地方……那里是活的,茕茕独立,幽灵一般在铁堂里游荡,独立于时间和空间之上,就像命运博士的命运之塔……听好了,穿过这扇门以后,你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将变成负担,别信任它。”他提高声音,“别透过钥匙孔偷看。”

莱姆斯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那个操着奇怪口音的人轻轻碰了碰门,它自动滑开了。莱姆斯走了进去。

第一眼看上去,成排的强延绵至远方,上面仿佛挂满了全世界的武器,有长剑、匕首、阔剑、长棍、三节枪、板斧……越是极目远眺那些武器间的过道,它们就显得越来越弯,最后相互交错,构成错综复杂的黑暗迷宫,这地方无边无尽,天花板在他们头顶几百尺高出。他转身去寻找康斯坦丁,但他不见了。

一个影子挡在了莱姆斯眼前。

它在跳舞,一个跳舞的女孩的影子。走廊上的火把高悬着,影子又投下影子,它是三个,三个影子,三个方向,三种步伐,三种舞蹈。

莱姆斯眯起眼睛去看,然后他意识到她并没有在跳舞,那是剑舞,影子的影子只有一个,三位一体,只要你动作足够快,一个也能成为三个。莱姆斯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能那样挥剑,最优秀的御剑士也不能。

影子停下动作,对他说道:“你说上万次,我已扔了上万次。”

莱姆斯眨了眨眼睛,影子消失了,一切又不同了,细节扑面而来,天花板,墙,剑,立柱向他扑了过来,漆黑的长廊像洞穴群般四通八达,奇形怪状的结构在迷雾与阴影中隐现。巨大的拥塞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窒息感,他闭上了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又不同了,这里是一个礼堂,仿佛这个房间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掠夺了他曾经看见的场景,他抬起头,无数小鸟在天上飞,然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些不是鸟,是书本,仿佛把世界上所有的书都塞到了这间屋子里。

几个人站在礼堂中央看着他。

“别透过钥匙孔偷看,免得心烦意乱。”康斯坦丁说。

“你刚刚到哪里去了?”

“我告诉过你,你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将变成负担,这里不是如同正常世界一样的四维空间,像是更高维度,时间和空间在不停的运动,眨眼之间,场景将会改变,如同潮汐一般。”他微微一笑,“至少超弦理论在这里得到了证实。”

从见到康斯坦丁开始,他就在一直自顾自地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现在莱姆斯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了。

“时间在移动,那时间旅行那样的事情呢?”莱姆斯问道。

“有可能,你也许会在这里见到现在的事情、未来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康斯坦丁拖长了腔调,“谁知道呢,跳跃到另一个宇宙都有可能。”

“那些是书?”他指着天花板上的东西说道。

“‘你在这里可以寻觅到人类所有的知识’。”

“这话是谁说的?”

“你们世界的魔法师吧。”康斯坦丁揉了揉鼻子,“刚刚怎么没见你这么能扯啊,你不是想知道你的主人是谁么?他不就在那里等你么?”

莱姆斯的心脏开始狂跳、血液开始沸腾、他以自己最平稳、优雅的步伐走向礼堂,胸腔里被激情和信念填满。

“准备好坠入爱河了么?luv?”康斯坦丁说。

他一眼就看见了他,礼堂里的火把照亮了一张黑发、英俊的脸,他未来的护主,那个五年前有一面之缘的人。

西里斯·布莱克王子也看着他。

“操!”生平第一次,莱姆斯骂出了一句脏话。

“史上最短蜜月~”康斯坦丁在他耳边凉飕飕地哼唧道。

***

莱姆斯知道自己毫无选择。
 
时间的客观性在他身上得到了验证,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周围人在说什么,他脑中变得一片空白,耳后脉搏咚咚搏动,心脏几乎跳出嘴,听力显著下降,就像晕眩一样。他费尽所有自制力才没有大声喊出来,而是攥紧拳头,努力不去看西里斯王子的方向,西里斯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有再注意他。
 
此时他们站在五角星的礼堂里,头顶上飘着的书本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但礼堂里每一面墙上的架子上都插满了蜡烛,令房间亮如白昼。
 
那个叫西比尔·特里劳妮的女祭司对西里斯喋喋不休地说道,“您需要脱下鞋子,静静冥想,方可让真神接纳汝等之灵魂,每一句虔诚的低语,每一份苦楚,真神拥有无数张面孔……”
 
“要冥想多久?”西里斯打断了她的话。
 
“从破晓到日暮。”特里劳妮神神秘秘地说。
 
几个穿白衣的神职人员站在五角星的每个角落里,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摆着赤裸的雕像,有男人,还有女人,但雕像却没有给人以淫秽之感,似乎雕刻之人的目的并不为肉欲之美,只是为从人体比例中找到精确,利用数学铸造出完美的比例和线条。
 
但即使在如此神圣的地方也无法阻止西里斯王子大放厥词:“不,我在心中已经冥想完了,我每时每刻都在冥想,喝酒的时候在冥想,睡觉的时候在冥想,我他妈做~(≧▽≦)/~爱的时候都在冥想,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神职人员们都看着王子,不否认也不责备,西里斯毫无畏惧地回视他们,烛光照亮了他桀骜不驯的脸:“为什么一个人要借由宗教仪式才能拥有御剑士?为什么剑要放在宗教的圣坛上,经过祷告、神职人员的祝福,方能由御剑士佩戴以守护主人?为了什么?难道我不冥想,不祷告,仪式就不会成功?御剑士就不能上战场杀敌?制约之剑就无法割破仇敌的喉咙?”
 
康斯坦丁唏嘘道:“够特立独行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我都有点喜欢他了。”
 
听到这些话,祭司们紧皱眉头,他们中的一个对莱姆斯打了个手势。莱姆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西里斯面前,停了下来,直视着对方。五年过去了,王子更加英俊,眼神更加坚定,在烛光之下,他的面孔被奇妙地扭曲了。
 
【“跑吧!莱姆斯!跑吧!】
 
一股疯狂的冲动,在莱姆斯找回自己的理智前,他已经脱口而出了:“我也懂点教义,殿下。知道地狱大门上写着什么么?”他轻声说,“入此门者,断绝希望。”
 
西里斯并没有被莱姆斯含沙射影的挑衅之词所激怒,他抿紧嘴,似乎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下莱姆斯能确定他在躲避自己的目光了。
 
场面有些尴尬,西里斯耸耸肩,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劲,他没头没脑地开口道:“他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见过一个御剑士,是个细腰长腿的火辣姑娘。”
 
“我的腰也很细,又细又柔韧,腿也很长,想试试么?luv?”康斯坦丁对西里斯挤了挤眼睛。
 
这简直是莱姆斯今晚听到的最不要脸的一句话,更不用说处于这种场合,莱姆斯好奇地看向被调戏了的当事人,发现受过良好教育的王子正脸色阴沉地瞪着金发男人。康斯坦丁被逗乐了,对莱姆斯小声说道:“马上要娶个公主,以为有多直,原来是双不是单。”
 
“我说开始!”西里斯提高了声调,对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道,“听见没有?”
 
真是个好的开始啊。莱姆斯苦笑道。

参与仪式的几个祭司上前一步,按照要求,莱姆斯和西里斯站在五角星的中央,其他人分别站到了五角星的角上,三人占据着“时”、“水”、“爱”的位置,康斯坦丁占据着“死”的位置①。
 
特里劳妮走到五角星中央,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东西——那是一个音簧,那东西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通体漆黑,带着优雅的弧度,特里劳妮让它在自己手掌中转了个圈,将音簧插到了地上的凹槽里。
 
一瞬间,莱姆斯听到了音乐声,口哨一般,只有一下,仿佛是风在吹口哨,或是有人犹豫地拨动了鲁特琴的一根琴弦,却没有往下弹,也许是鲁特琴,他不知道。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胸中堆积,他不明白,但它却在那里,仿佛从他的向外流散。
 
突然之间,一切爆发了出来。辉煌、响亮的音乐在礼堂里突然响了起来,仿佛一个隐形的乐队奏响了音乐,那曲子毫无优雅、唯美之感,它杀气腾腾,音调低沉。莱姆斯听不出这个乐曲由何乐器所奏出,或者说它是各种乐器的大杂烩。
 
康斯坦丁对莱姆斯说道,“喔,你得脱光。”
 
莱姆斯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这个言语轻浮的人,显然对方也不会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莱姆斯让自己沉下心来,静静听着这音乐,这时发散性思维突兀的凸显了出来。一种恐慌中的幽默感在他心中冒泡,这音乐真吵啊,如果能谱写出这种乐曲的作家已死,那他一定身处地狱而非天堂。
 
“你能看到那个?”特里劳妮突然对莱姆斯说。
 
“什么?”
 
“那些线条,即成之事。”
 
莱姆斯看向特里劳妮,但那个神叨叨地姑娘已经不再搭理他了,她站到了最后一个“机运”的位置。五角星边上的五个人开始吟唱了起来,用莱姆斯听不懂的语言,他从来没有听过哪一个咒语需要吟唱这么长的时间。
 
【准备好死一次了么?】
 
莱姆斯脱光了衣服,跪在了西里斯·布莱克面前,他无论表情还是四肢,都由于对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的畏惧而变得僵硬,也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而僵硬。地上很冷,但莱姆斯一动也不动。
 
其他人消失了,耀眼的火焰四处飞扬,在场两个人的身影让偌大的墓穴里鬼影幢幢,奇异的颂唱不停传来回声,拥抱死亡,亦或是驱赶死亡。他能感到圣灵聚集,它们划过他的鬓角,并没有停留,它们冲向了中间的两人,开始绕着他们旋转。
 
音乐在响、火焰飞扬、吟唱依旧、圣灵聚集,莱姆斯跪在地上,赤裸着,房间很热,王子站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主人在掂量奴隶的价值。他们离得很近,但心中毫无默契可言,都在试图忽视对方的存在。
 
【这里像个墓穴。】
 
猝不及防之间,西里斯的手指覆盖在莱姆斯胸口狰狞的伤疤上,顺着伤疤的形状摩挲着,动作很轻,带着犹豫,伤疤旁边长出的新肉格外细腻柔软,抚摸之下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莱姆斯颤抖了一下,惊讶地抬头,西里斯看着那伤疤,喃喃说道。“这是……我的箭?”
 
莱姆斯点了点头,他的皮肤开始发烫、流汗。太热了。
 
五年来的第一次,西里斯直视着莱姆斯的眼睛,烛光将王子睫毛下的眼珠映成一种流转的深灰色,锐利,但却纯粹得惊人。
 
“这是最后一个。”王子用非常轻柔的语气说,“不会再有伤疤了。”
 
一个心跳的时间,西里斯的剑突然出鞘,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莱姆斯的心脏,剑插得很深,护手几乎触到了西里斯的胸口。
 
圣灵在他们两个旁边快速地旋转,闪着银色的光芒。
 
周围的一切开始旋转……莱姆斯感到心脏停止了跳动,身躯因为失去力量而向前倾倒,【我要死了,这里就是我的墓穴。】……旋转着……圣灵疯狂地聚集,擦过他的脸颊,搀扶着他的身躯,摩挲着他的头发,但莱姆斯眼前只剩下刺穿他心脏之人的那双灰色的眼睛,他想去读懂它,却陷入了灰色的迷宫中……旋转着……那双灰眼睛直视着他的死亡,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眼睛主人的情绪产生波动。
 
【“我能相信你么?”】
 
【“相信我?你会活下来吗?”】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剑抽了出来,莱姆斯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人扶他,他慢慢稳住了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气。
 
锁链已经紧扣,契约已经达成,又一个自由的灵魂消逝在这墓穴里。
 
年轻的御剑士抬起了头,看着眼前比他手中出鞘的利刃还要锋芒毕露的男人,锁链在他手里,那是他的王子,他的护主,他的主人。
 
莱姆斯低下头,跪在那里,发誓道:“我将保护你,西里斯·布莱克,我将成为你的骑士,你的兰斯洛特。我将成为你抵御寒冷的烈焰,成为你破晓时分的光线②。我将保护你,如同保护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妻子。过去、现在与未来相及,永生如此,直到地狱结冰。”
 
莱姆斯跪在那里,握住西里斯王子的手,动作很轻,如同捧着一只小鸟,他闭起眼睛,轻轻吻了吻王子戒指上的宝石。
 
***TBC***

①时、水、爱、死、机运的五角星设定以及后面的捅心脏源自御剑士传奇第一部《镀金锁链》,其余描写为原创。感觉他们俩有点像在结婚,结婚当然要有BGM😂

②这段誓言差不多照搬原来写的斯内普的誓言了,写得比较早,里边“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十分的光线”这句非原创,来源《冰火》,马丁粉会觉得有点眼熟吧。。

***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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